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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注诗歌的深度阅读——以《登高》教学为例

文章来源: 作者:余晓娜 发布时间:2014年05月30日 点击数: [添加收藏]

关注诗歌的深度阅读

——以《登高》教学为例

   舟山中学  余晓娜

教过高三的老师都知道,鉴赏古典诗歌必须关注作品中的形象、语言和表达技巧,进而评价文章的思想内容和作者的观点态度。《登高》一诗的教学,通常以“知人论世——文读——情读”为基本思路,其中在“文读”和“情读”中又贯穿“品意象——析意境——感境遇——体诗风”这些具体的鉴赏环节。应该说,这样的教学模式有效地实现了新课程要求的三维目标,符合高考对古典诗歌鉴赏的要求。但这种将“考纲”放在首位的刻板模式,在诗歌教学实践中却是对“课标”的矮化行为,只不过是拘泥于高考的短视做法。

诗歌教学,应该让学生对语言进行深度阅读,在全面理解文字的基础上发掘诗句精要,从语言的品味与咀嚼中,深入探究,补充阅读,领略其文化精髓。

 

一、文化促进语言,创设语言的鉴赏氛围。

课堂上,老师经常花很多时间介绍作家生平、思想、风格,罗列出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,称其为“知人论世”。的确,“知人论世”是中国古代文论的一种观念,是文学评论的一种原则。《孟子》:“颂其诗,读其书,不知其人,可乎?是以论其世也,是尚友也。”作家不能离开时代而生活,这就需要了解他的时代。《登高》教学也可以知人论世。杜甫的后半生几乎都在漂泊,即使困守长安期间,虽暂得唐玄宗赏识,却无进仕,生活潦倒,经常去终南山采药出售,也曾混在饥民队伍里排除购买官府低价出售的粮食。这样的生活,一方面由于个人艰难,另一方面由于国事艰难。正是这样的生活,促使杜甫成为一位忧国忧民的诗人。知人论世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读者理解诗歌的思想内容,了解诗人形象。

但如果言杜甫必“忧国忧民”“沉郁顿挫”,就如言李白必“飘逸豪放”,就容易造成思维模式的僵化。从必修二到必修五,还有《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》,如果一直用这样的套路驾奴课堂,学生对诗歌的阅读兴趣定受到严重影响。况且诗歌的魅力在于语言的张力,不能用诗人作为标签,即使如杜甫,也有其不同的风格,万万不能千篇一律。笔者认为,知人论世,应该从文本语言出发,由浅入深,由点及面,使其作为一种文化承载于语言这中,使学生便于阅读,提供研究语言的支持。

《登高》诗中,登高望远所见之景集中在前两联,点面结合,视听俯仰各个角度浑然一体,融情于景,是该诗鉴赏的重点。但就前两联作为教学的开始,陷于流程,不妨另寻一物,如“酒”。酒是诗人钟爱之物,况夔州酒名声在外,杜甫钟爱。

以此设计三个问题:

①诗人要创作出好诗,要具备哪些条件?

学生:个人的才华、抱负;曲折、磨难等际遇。

老师:诗穷而后工,国家不幸诗家幸。酒,能激发灵感,激发情感,是诗人创作的催化剂。

②此诗被称“古今七言律诗之冠”,诗人创作时,也喝酒了吗?

学生:没有。“潦倒新停浊酒杯。”

③如何看待杜甫创作这首诗的心情?

以上设计的三个引导性问题中,第一个问题重在激发学生的阅读兴趣,引出酒文化。第三个问题是关键,既可引导学生知人论世,又促进学生从文本“潦倒新停浊酒杯”这句诗中去揣测诗人的心情。“新停”的原因是什么?生活的困窘,或者年老多病。联系颈联,细细品读。“浊酒”又是什么酒?薄酒,或者劣酒。但不管是哪种酒,都是杜甫爱喝的夔州酒。杜甫走南闯北,见过世面,什么酒都喝过,但独为夔州酒倾倒。然现在连这样的酒都不能喝了,内心的情感该借什么抒发出来呢?是眼前登高所见夔州的自然之秋吧?“急风”“高天”“猿啸”“清渚”“白沙”“回鸟”“无边落木”“滚滚长江”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落入诗人的眼里心底吧!眼前的自然之秋,不就是诗人的人生之秋,当然还是国事之秋,其忧国忧民思想自见,浓郁顿挫之文风自然而成。文化促进语言的深度阅读,进而引导学生由情入景,以景促情,走进鉴赏的领域。

 

 

二、别具慧言,调控课堂生成的方向,补充阅读。

教学过程的实施,不但要保障预设的实现,更主要的是要调控生成方向,别具慧眼,不轻易放过那些有语文学习价值的课堂细节。正如王尚文先生一再强调的,一定要“紧紧抓住语言这根缰绳”,不放纵任何一个对语文学习无足轻重的教学内容的同时,也不放过任何一个与语文学习密切相关的教学契机。

“品意象”一环中,有一学生将首联意象概括为“急风”“高天”“猿啸”“清渚”“白沙”“飞鸟”。能够这样全面而恰当地将“意”与“象”体现在一个词语上,可以说该生对诗词的赏析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水准。但“急”“高”“清”“白”皆为形容词,而“猿”是名词,“飞”是动词。按照预设,笔者引导学生讨论,并将“猿啸”改成“哀啸”,将“飞鸟”改成“回鸟”,顺势对“回”字作了相应的补充阅读。杜甫同时期所作《旅夜书怀》两句“飘飘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”,将自己比作广阔天地间的一只沙鸥,转徙江湖,漂泊无依。这里的杜甫,也正是一只在沙州上低回盘旋的孤鸟。此时的作者因好友严武的去世,只得离开成都草堂,又因结束四年的安史之乱蠢蠢欲动,地方军阀乘机作乱,社会动荡,诗人只得继续“漂泊西南天地间”,如一只沙鸥不知归向哪里。“回”比“飞”更能表现作者的孤独无依。

不过,对于“猿啸”,该生还是坚持己见,并且举出更多佐证,认为“猿”在中国古代诗词中已经是“悲哀”“凄凉”的代名词,如白居易“杜鹃啼血猿哀鸣”,郦道元“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”,“猿”不同“风”“天”等意象在各种境遇上表现为不同的意境,况且此诗是杜甫在夔州所作,夔州位于长江之滨,本就以多猿著称,以“猿”代“哀”,更见特色。此言颇有道理,古诗词常有高猿长啸,属引凄异,空谷传响,哀转不绝,“猿”虽为名词,但有其不能替代之内情,更能体现此诗创作的时间和地点。

生成性教学内容,作为师生课堂互动的产物,它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。德国接受美学理论家伊瑟尔说过,文学文本只是一个具有不确定性的“召唤结构”,他召唤读者在其文本许可的范围内充分发挥再创造的才能。课堂上的意外生成,将学生的目光集中在了夔州对于诗人创作《登高》的特殊作用上。文本表现的不确定性就为补充杜甫在夔州的创作思想提供了可能;而文本形式的固定性,又可以使学生在了解杜甫的思想基础上反过来品味诗歌文本语言。

杜甫在成都居住了近四年,写出了如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等脍炙人口的佳作。766年,55岁的杜甫心怀故园,顺江而下,到了夔州,在夔州住了一年九个月之久,创作四百多首诗,此诗为代表之作。生活上,杜甫有朋友相助,用着一点外朝官的俸米,也有一点私田,过着悠闲的浓耕生活,但夔州并没有给杜甫带来好心情。这所有的原因又都集中在“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”十四个字中。十四个字涵盖八种凄凉之境遇,而这种精神孤独、人生悲苦不仅仅是因为穷困潦倒,还有对生命意义的终级思考。此时,长安依旧难返,壮志难酬,到达夔州则标志着杜甫迈出了出峡东归的第一步。对于漂泊流离之人而言,只要路线绕着家乡走,心里便有一种温暖,但实际上,杜甫虽然归心似箭,但也深知战乱未息,归路维艰,这正是“艰难苦恨繁霜鬓”的真实写照。在这绝望与希望的矛盾中,杜甫用一曲《登高》书写着人生之秋、家国之秋。

关于夔州的补充阅读,它的价值并没有指向文本学习的广度,而是指向文本理解的深度,其作用是帮助学生与文本的深度接触。一个细节,一种情感的表达,也是捕捉与语言文字深度接触的最佳契机。于漪老师说语文教学就是要与语言“亲近、亲密、亲爱”,才能谈得上深度阅读。

 

在感觉阅读逐渐代替文字阅读,娱乐阅读代替知识阅读的时代,“文学是语言的艺术,特别是诗,它是经过提炼的最精粹的语言。语言的选择应该是和诗的构思,和诗的形象同时到来。离开了音节就没有了音乐,离开了语言就没有了文学,特别是诗。”(公木《谈诗歌创作》,新文艺出版社1957年版)

对于蕴涵着亘古民族情感,承载着厚重文化积淀的诗歌,我们切莫仅仅着眼于常规的赏鉴方法,任其在模式上滑行,应尽可能地让学生深入接触语言,做到深度阅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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