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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虚美,不隐恶

文章来源: 作者:陆彦亦 发布时间:2014年05月30日 点击数: [添加收藏]

不虚美,不隐恶

陆彦亦

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——若是一提到史记,人们总会第一时间想到鲁迅先生对它的这十字评价。确实,能在如此漫长的岁月冲刷下依然坚持着它不变的历史信仰,这般已是不多见了,一如它的作者一般,《史记》也确实担得起如此荣光。回首也道年岁长长,轮回载载,它已信步走过了三皇五帝们的故居,摇扇闲看过了奢华逦迆的帝王世家,飞马一骑踏过了烽火硝烟的战场,它被一代又一代的人翻阅、解读、传抄,它使得身后奔流而过的历史回响生生不息。有人说:“此书善序事理,辩而不华,质而不俚。”也有人说:“迁之著述,辞约而事举,叙三千年事唯五十万言。”但我却更偏爱汉朝班固说的——其文直,其事核,不虚美,不隐恶,短短数语却勾画出了一部不空讲好话,不隐瞒坏事的史诗巨作,实而不华,华而不灼,就如同那放在暗处的紫檀木盒,一身都落满了岁月的沧桑,却有几不可见的光华在流转,这是一种安静的积淀带来的经典的力量。

读书,读史,读人,亦是解读一种精神。很小的时候,便读过《将相和》的故事,那时对蔺相如的认识也不过停留在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上。但在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中,我却不得不对这位有勇有谋的外交官抱以钦佩之心。他在和氏璧风波中顶住了秦国的压力,保住了赵国的利益,用恰到好处的话堵得秦王哑口无言,由于他事前有周密的考虑与准备,所以能够在这险象环生的波涛汹涌中占得先机。蔺相如从秦王的种种怠慢中猜测出秦国无意偿赵城的企图,于是当机立断,“诓回”和氏璧,并以身死玉碎相威胁,迫使秦王不得不“辞谢,固请,召有司案图”,装出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。这种虚情假意的表演,明争也好暗斗也罢,从一开始就宣告了秦王第一场外交斗争的失败,所以最后能够顺利地完璧归赵也是在意料之中了。但是,也不要就此而不要小看了这一方霸主,他可不是一位吃素的主,不然精挑细选作为刺杀助手的秦武阳也不会在秦王威仪之下,紧张得双手颤抖,脸色变白了,由此可见,这一介文官蔺相如拥有一身如何的壮胆啊。但是,这个作为以后一统大业的霸主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,于是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渑池之会——第二场战争拉开了序幕。秦王让赵王鼓瑟,并命秦御史书曰“某年月日,秦王与赵王会饮,令赵王鼓瑟”。这摆明了的就是对赵国的羞辱,于是蔺相如请秦王为赵王击缶,但秦王哪肯,相如于是曰:“五步之内,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!”左右欲刃相如,相如张目叱之,左右皆靡。此时的蔺相如,我就算隔着再厚的历史重云也能感受到他的正气凛然,他那周身的气势俨然化作了利剑一柄压得秦王不敢不从。这也就难怪司马迁在文章的开头便一番评论——廉颇者,赵之良将也。伐齐,大破之,取阳晋,拜为上卿,以勇气闻于诸侯。

《史记》记载的不仅仅是这些名流千古的文臣武将,还有那些侠肝义胆的英雄们,《刺客列传》便是这样的一部颂歌。在封建的迷眼中,刺客是一种可怖,阴暗,人人避之的行业,即使是在现在,当人们谈论起刺客时也总想到一身夜行衣,披着夜色的神秘人——不错,这就是人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形象。但司马迁的笔并没有将所有的忠臣进行神化,也没有将所有的奸佞进行丑化。他知道,这些刺客都是处于社会底层,没有太高的文化,没有太多的家产,空有一腔凌天之志与一身高超武艺,他们总是生活在黑暗中,被人误解被人遗弃,他们是苍茫夜色下的孤独行者。都说“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已者容,今智伯知我,我必为报仇而死,以报智伯”,他们一个个有胆有义,一旦遇到赏识之人,就如同久潮阴暗的角落里突然斜穿入的一抹温暖阳光,紧紧抓住,就算是利用,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完成任务进行刺杀,他们明白在这样的社会他们已经很幸运应知足了。太史公也明白,作为一个史官他需要将一切正义还原,抹去上面久积的尘埃,为他们正名,将他们记录下来流于后世。纵观《刺客列传》,载述五人行迹,先有曹沫劫齐桓公,因有管仲谏说而使其身名两全;后有人尽皆知荆轲刺秦王,足足三千字读来跌宕起伏,读后潸然泪下;中间又有专诸、豫让、聂政三人的故事。作为刺客,他们有着坚毅的决心,他们不一定是武功上有极高造诣之人,但他们绝对都是精神上的强者。正如司马迁在文末点评的那般——自曹沫至荆轲五人,此其义或成或不成,然其立意较然,不欺其志,名垂后世,岂妄也哉!

古语有云: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,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,以人为镜,可以明是非。《史记》一书上至帝王将相,下至市井百姓皆有记载:《滑稽列传》颂扬了淳于髡、优孟、优旃一类滑稽人物“不流世俗,不争势利”的可贵精神,及其“谈言微中,亦可以解纷”的非凡讽谏才能;《货殖列传》则通过对商贾活动的描写,为后世研究古代经济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史料;《魏公子列传》则刻画了一个为国忘身、礼贤下士、虚心纳谏的士者,“名冠诸侯,不虚名”。而太史公对于这部史记可谓是费尽心血,穷其一生,精雕细琢,善于从细微处抓住尖锐的矛盾,运用典型来表达核心的思想。在叙事方面,则多处运用对话突出人物冲突,使文字富有故事性,使人物更加传神鲜明,繁简得当恰恰能够枝繁叶茂。

就算已是一隔千年,当书页再次在指尖翻飞,《史记》带来的依旧是不变的厚重与低沉,一如短短六字小评——不虚美,不隐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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