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进入浙江省舟山学网!
当前位置:首页 > 文章中心> 校园文学> 学生作品 > 内容

身世浮沉雨打萍——读《浮生六记·坎坷记愁》

文章来源: 作者:顾米超 发布时间:2014年05月30日 点击数: [添加收藏]

身世浮沉雨打萍

——读《浮生六记·坎坷记愁》

 顾米超

 

 

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!人生微弱得如浮萍,随着历史长河的奔流,或高扬或低落,也许是历史注定了一个人所扮演的角色。人生的跌宕起伏往往出于意表难如所愿,只如无根飘萍一样

沈三白出生时“正值太平盛世,且在衣冠之家”夫妻二人琴瑟和鸣,称闺房之乐;后来落魄,有芸娘相伴,也称闲情之乐;直到芸娘去世,才叫“坎坷记愁”。他一生,坎坷太多。他可以芸娘终日评花赏月、覆诗行酒,芸娘女扮男装同游水仙庙,观“花照”,却把握不住这逝水流光,只能无奈叹一句“恩爱夫妻不到头”。

三白是个识情重义的人,也正因如此,反令自己陷入困顿。对弟弟启堂与弟媳虽一笔带过,却清晰可见小人嘴脸。在真州任职寄住时,弟弟启堂向邻居借钱,叫嫂子芸娘做担保。邻居索要,芸写信告诉三白此事,启堂反而怪嫂子多事。沈父也误以为是芸自己借钱却毁谤小叔子,又拆信见信中称姑(沈母)为令堂(你妈),翁(沈父)为老人(老头),更是勃然大怒,斥责芸大逆不道。芸竟不作解释。 读到此处,我既是同情她,又不免要责怪她,或许私下称芸怕伤启堂感情呼“令堂”、“老人”便罢,于文字信中却实在不该。而对借钱之事不作解释,怕兄弟失和,想委曲求全,超然大度的芸娘,独在家事上唯唯诺诺!

他帮朋友做保借钱,朋友却卷款而逃,不知所向。债主找上门来,扰攘终日。沈父怒不可遏:“我本衣冠之家,如何欠得小人之债!”此事难以释然,的确无可奈何。如此三五事,终于将三白和芸娘一同遣出家门,寄居于友人家萧爽楼。

在这期间,沈复也曾做过一点买卖,然而只有满腹书生意气,没有半点经济头脑他,最后却是连本钱都折了进去。后为生计故曾在扬州卖画度日,其时芸已亡,就葬于扬州,沈复“形单影只,常哭于芸娘之墓”,为生计所逼在芸墓前说出了:“秋风已紧,身尚衣单,卿若有灵,佑我图得一馆,度此残年”的凄凉之语。

沈父过世后,没有一人告诉他家事,或者与他商量丧事,“吾母目余弟妇,遂默然”只九字,便道尽人生百态。知道弟弟弟媳打的算盘又怎样?被家人算计又怎样?母亲虽疼爱又怎样?终不敌弟弟所得偏爱,也为的是家人,连半句也不敢吭声。他顾着哭丧,忏悔,弟弟惦记着父亲的遗产,连哥哥口袋中的几块钱也不想放过。沈复的笔下一切都是美好的,连为生计所迫都是诗意的。小人并非没有,只是他强迫自己不在意,将错误归咎于自己。

妻子病逝,他内疚自己埋头笔墨之间,让妻子跟着他颠沛流离。父亲去世,他惭愧没有侍奉膝前。弟弟猜疑,弟媳算计,母亲偏爱,他想飘然出世。自古人云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除了逃避,不是所措了。

生离死别,人生之大痛。陈芸之病是她所谓妾生薄命耳,那样的洒脱又保守性格如何被这俗世所容?换句话说是由精神压抑、穷困辛劳所致。从萧爽楼回到大家庭,因连年无馆,生计无着。“设一书画铺于家门之内,三日所进,不敷一日之出,焦劳困苦,竭蹶无形”。窘迫到冬衣不备的程度。已届中年的陈芸已积劳成疾,加之其弟出走,其母病殁,为丈夫所物色的小妾被人夺去,受人愚弄且遭家长训斥,郁恨愤懑,血疾大发,陈芸为了节省,竟誓不医药。陈芸病绣《心经》,为柴米油盐相搏,绣经之后病情转重,不到三年就恹恹长逝。沈复在陈芸弥留之际则在言不由衷榻相伴。文中多叙述两情泪眼相持,不忍永别而不得不永别,一个温言抚慰,一个嘱托不休,一字一泪、一字一血。当事者痛肠欲裂,读者也随之而恸倒,这是何等的哀文!写到陈芸心脏停止跳动时——

芸乃执吾手而更欲有言仅断续叠言“来世”二宇,忽发喘口噤,两目瞪视,千呼万唤已不能言。痛泪两行,涔涔流溢.既而喘沥微,泪渐干,一灵缥缈,竟尔长逝!时嘉庆癸亥三月三十日也。当是时,孤灯一盏,举目无亲,两手空拳,寸心欲碎。绵绵此恨,曷其有极!

我看到沈复之妻芸不让沈复寻医为其诊治时所言,有着一种人生莫名的悲伤。芸说:“知己如君,得婿如此,妾已此生无憾。若布衣暖,菜饭饱,一室雍雍,优游泉石,如沧浪亭,萧爽楼之处境,真成烟火神仙矣。神仙几世才能休到……”人生悲剧莫过于至亲之人先我而去,沈复痛肠欲裂,惨然大恸,失魂落魄,仿如东坡悼妻,写出“铺设宛然,而音容已杳……所遗旧服,香泽犹存,不觉心伤泪涌,柔肠寸断”的思念之语。尤其害怕自己因思念痛哭,泪眼模糊,见不到芸的亡魂那段,闻者伤心。

沈复夫妇相濡以沫二十三年,富足闲适之日少,贫苦艰难之日多。他奉劝世间夫妻固不可彼此相仇,亦不可过于情笃。若非爱到深处,怎会说这样的话。他只恨自己爱得太投入,以致生离死别时无法自拔。

虽有一种出离尘世的清玄之美,怨而不怒,哀而不伤,像是霜林月光中传出的笛声,呜呜咽咽,悠悠扬扬,有时欢快亮丽,但是轻快而仟佻,因为那音符里分明潜藏着淡淡的哀愁,有时悲戚孱弱,但哀伤而不灰暗,因为那音符中隐隐透露着顽强的生命欲望。但更多的是沉重的宿命感,被命运这般玩弄后,再反抗封建礼教,也得信了命。既然无法归隐山林,那便醉生梦死,“从此扰扰攘攘,又不知梦醒何时耳”。读来让人无语凝噎,似乎除了哀叹几声,便只得以卷掩面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顾米超

分享到:
[打印文章]